在零下的温度听VC是这个冬天最美好的事儿



有时听歌听太多,精神会和耳膜一样变得闭塞脆弱,从而产生厌恶音乐的不良情绪。每次历经这种不堪重负的非常时期,我都会习惯性听起VC的音乐,那些或忧或甜的歌儿总是散发出奇异的魅惑之美,穿越麻木状态下的耳膜防线直达心灵重地,驱散缠绕在心头的各种恶灵。尽管疗效显著,但我并不乐意简单地称VC的音乐为治愈系或者什么疗伤歌曲一类的,这种形容词听上去就好像“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那么矫情,一点儿也不配他们一直以来呈现出的灵动特质和艺术美感。对于VC,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可与“牛逼!”同日而语又不显得那么五大三粗的形容便是:果味VC的音乐总是能够在传达赏心悦耳的情绪之余,用那些优异的细节美感拓展我们的听觉审美疆界,以不着痕迹勾人心魄的音乐能量触抵心窝,反复将我们宠爱。
  
《Great Restoration》是VC的第三张专辑,这绝对是一张凝结了乐队成员三年心血精雕细琢而出的大乘之作。封面上微笑着的四位迷人绅士带着他们一贯水准精良的时髦音乐回到人们视线中的这一天,你我是否也如VC一样做足了迎接伟大复兴的心理准备?如果你的Music Player里面没有播放过这张锋芒毕露的精品专辑,我敢说你心里的年度最佳华语专辑榜单一定是不完美的。
  
序曲由《1978》拉开,刺烈嚣张的吉他噪音携坚定有力的鼓点和充满宿命感的贝斯音色先声夺人,在吉他扫弦突然而至的那一刻,仿佛王子迎接王朝复兴一般自信满满阔步而来,随后孙凌生飘渺的声音将“北方的幽光、消失乐章”这些歌词中的神秘色彩表现尽致,高音处上扬的声线空灵而不觉疏远,始终与乐器若即若离地搭配,引导着内敛和疯狂并进的情绪爆发方向。这是专辑中气势最为磅礴,情绪起伏最大的作品。VC以《1978》打响头阵成功迈出蛰伏三年之后复兴的先行步伐,让人血脉喷张的同时念念不忘大呼过瘾。
  
随后的《沙滩绅士》正如歌词第一句所述“如此熟悉的味道”,流畅明晰的吉他线条主导旋律走向,薄荷气息十足的Gentleman唱出夏日海滩的一抹清凉,而我们感受到的仍然是果味VC一如往日的英伦纯净气质。明快爽朗的旋律配上澄澈阳光的歌词不断冲击着孤独城市人充满躁动欲望的内心,那么何不让轻盈的身体随这优美的旋律起合,跳着闹着捕捉微风,没有比这更加阳光明媚的仲夏心情了。
  
接下来的《午后三点》,无论是歌词、旋律、编曲或者演绎,精致程度均达到五星满分级别。惊艳如甄洋眼线一般的贝斯声奏响,将你刚刚的明媚心情藏起,孙凌生声音中的性感与冷艳色彩在“我用我奇怪的音乐,打动你的冷漠”这种暧昧歌词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亮眼。这首歌的旋律走向有些奇特,你可以说它有点儿奇怪,但我更愿意用奇异的音符组合打造出曼妙甚至略带迷幻的意境来形容它带给我的感受。临近结尾时管乐的加入给原本一直暗涌的冷漠气场增添了些许暖色调和几分异端美丽的画面感,正如“午后三点阳光洒落”般温暖人心,具有十足的妙笔点睛之味。
  
《柔光》中轻盈如细雨梦回的吉他声响起时,思绪完全被无以复加的致命温柔捕获。这首歌的吉他旋律好听到我反复按下Replay,只为迷醉于其中享受着被最优雅音符抚摸的富足之感。中后段一种从未听过的乐器声飘至耳边,后得知是印度弦乐,名为Sarangi。这个突破性的尝试显然异常出彩,非常规乐器的介入赋予了整首歌曲异域的灵性气韵,歌词中想传达的朦胧奇妙感觉甚至被Sarangi漫化出了一种飘向远方未知世界的迷幻思绪。而最后遥相呼应着开头的那段优美吉他旋律将飘远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眼前的柔光之中,结束幻旅,继续感受朦胧的柔和之美。
  
我必须要说《低声细语》并不是“第一眼美女”,头一次听到这歌是在VC今年的北京专场演出上,嘈杂的现场环境并没有让它瞬间被我喜爱。听到专辑正式版本时,孙凌生在第一段落的低声细语温柔地有些出人意料,当干净的鼓点和略显俏皮的贝斯旋律加入进来之后,一种动人心扉的美丽瞬时弥漫开来。歌曲进行到“在舞台的中间,我面对的世界,一切都只为你”时,一幅终究无法隐匿时间蒙尘的唯美画面被反复忆起,背景中的“啦啦啦……”和声更是带出了令人无限感慨的万人大合唱气氛。如果这一切都会发生,无论怎样我都无法阻止由感动引起的各种失控情绪。
  
《Me & I》是一首关于自省的歌曲,歌名透着浓郁的哲学气息。我的印象中这种题材的歌儿要么高亢无比要么晦涩做作,可是VC却用契合专辑主题的温暖感性旋律述说起理想我和现实我的纠结,轻而易举将我们的思路开启。步伐般的鼓声如同警鸣一样穿插于流畅的旋律之中,每一声敲击都好像是对现实中自我的鞭策。而结尾处吉他与贝斯融合着鼓点的力道交织呈现出歌曲中的警醒韵味,叫人印象深刻。
  
《夜空多灿烂》这首歌隐藏着太多无法抗拒的危险美感。MV中孙凌生和刘韬共用一只话筒的画面总在眼前挥之不去,暧昧的眼神舞动于黑白色之间,适时紧凑的鼓点将“你看夜空多灿烂,像你我之间,亲近而又遥远”缠绵悱恻的纠结氛围推向高潮。在歌曲行将结束之时鼓和贝司缓缓撤出,画面逐渐暗沉下来,孙凌生于结尾的低唱将前一段全力爆发的激情重新敛回内心,夜空多灿烂的温柔情怀在缺失的色彩中忽隐忽现。
  
《The Great Disappointment》是专辑中出现的第一首英文作品,本以为歌曲的基调会如歌名一样哀诉幽怨,但是开头那段透着砂糖颗粒般甜蜜的吉他声响起时,就算再大的失望情绪也已然被解化消散殆尽了。当大地呼吸一般的鼓声忽然而至,耳朵只能毫无抵抗力地被狂躁与清澈兼容并蓄的爆发击溃,这是我听过的最让人神往的前奏,也是专辑中器乐感染力最令人震撼的一笔。当然整首歌的进程也如同前奏一样精彩绝伦,尤其是情绪爆发之后短暂的吉他过渡衔接段紧接着一阵令人心醉的呢喃,最后以背景音色中充满空间质感的人声为歌曲画上句点,让人在回味华彩段落的同时不得不感叹VC惊人的创作天赋。
  
在我们还沉浸于上一首饱满配乐带来的喷薄冲击力时,《Ocean is Dead》已然携清亮明净的吉他音色和孙凌生性感柔和的嗓音飘然而至。一把吉他撑起整首歌的骨架脉络,一个含情脉脉的声音撩拨耳膜,足以把安全感和方向感缺失的我们引入他的航线。这不是一首在情绪上起承转合大起大落的歌,反而这种细水长流的静谧一旦融入内心便能持久地令人无法自拔地坠落。
  
《木偶剧》是刘韬创作并且自己演唱的一首小情歌,甜而不腻的旋律恰如其分地诠释着我们永远无法割据的那部分情感,真挚和感动都在刘韬的演唱中一一呈现。尽管这首歌的整体感觉有些跳脱VC的路子,但整张专辑临近结尾时用一首琅琅上口的情歌当作心情调味剂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尝试。
  
如果不算隐藏歌曲,《罗素广场》就是CD的结束曲目。我在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已然无法掩饰对它的特殊热爱之情了。从容忧郁的旋律就像一杯年份颇久的红酒,你要跟着节奏摇晃身体认真品味每一个细节,连吉他都变得闷骚,连鼓点都变得性感了。孙凌生的声音在耳边慵懒着悄悄氳开,高音处的呼唤将压抑悲怆的情绪倾泻殆尽,而后呢喃着于吉他伴奏之下游走进一个梦幻境界。当然,《罗素广场》并不是专辑的尾声,耐心等待一段空白,整理情绪过后一首精短的叫做《谋杀》的隐藏歌曲才是伟大复兴的真正结尾。也许这是一个可怕真实的故事引发的臆想,也许这也是为了,纪念伟大。
  
12首歌都播放完毕的时候,意犹未尽的情绪只能转化为不停地REPLAY了。在零下的温度听这张温暖并闪烁着伟大复兴光芒的牛逼专辑是这个冬天最美好的事儿。

文/鲍小斯儿
2008/12/15 16:29